在纽约离婚案件中，很多华人家庭都会遇到这样一个问题：

婚房虽然登记在夫妻双方名下，但首付款是父母出的，离婚时这笔钱还能拿回来吗？

不少人认为，只要房子属于婚姻财产（Marital Property），法院就一定五五分。然而，纽约法律并非如此简单。

本文介绍一宗具有代表性的纽约州最高法院案件。在这起案件中，法官决定：丈夫应先拿回20万美元首付款，然后剩余房屋净值再由双方平均分配。

案件背景

夫妻双方于2005年结婚，2010年，双方共同购买位于纽约皇后区JACKSON HEIGHT的一栋两家庭住宅。

· 房屋购买价：82万美元

· 银行贷款：40万美元

· 首付款及交易费用约22万美元以上

· 房屋产权及贷款均登记夫妻双方姓名。

几年后双方感情破裂，进入离婚程序。双方已经同意：不要求赡养费； 其他财产均属于各自个人财产。 因此，法院需要决定的唯一问题就是：婚房应该如何分配？ 

丈夫提出的主张

丈夫表示购买婚房时，首付款中的20万美元并不是夫妻共同积蓄，而是父母借给自己的钱。

为了证明这一点，丈夫不仅亲自作证，其父母也出庭说明：这20万美元来源于中国出售房产及"标会（Biao Hui）"筹资； 这是一笔借款，而不是赠与； 父母最终仍需要偿还这笔借款，因此丈夫也承担了偿还责任。

此外，丈夫还证明：婚后一直由自己承担房贷和房地产税； 分居后仍持续支付房贷及税款； 妻子几乎没有承担家庭主要经济责任。

因此，丈夫请求法院：在分配房屋价值之前，先返还自己20万美元。

妻子的主张

妻子则认为：

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，应直接平均分配。取得房屋价值50%的权益。 

法官如何看待双方证据？

本案最关键的地方，并不是法律，而是证据和证人可信度（Credibility）。经过数天听证后，特别审判官作出了十分明确的评价。

法官认为：丈夫的证词：前后一致； 与银行资料一致； 与父亲证词相互印证； 与案件其他证据吻合。 相比之下，法官对妻子的评价十分严厉。

报告指出：妻子多次拒绝直接回答律师提出的问题。

虽然法院安排了翻译，法官认为：妻子实际上能够理解英文，却利用"听不懂"来避免回答敏感问题。

法院为什么支持丈夫？

纽约实行的是公平分配制度（Equitable Distribution）。

所谓"公平"，并不一定等于"平均"。

根据纽约《家庭关系法》（Domestic Relations Law）§236(B)，法院会综合考虑：

· 财产来源；

· 双方经济贡献；

· 非经济贡献；

· 婚姻持续时间；

· 双方未来经济状况；

· 以及其他公平因素。

如果能够证明：

购房首付款来源于一方的个人财产或者个人负债，法院可以在最终分配前给予该方相应补偿（Credit）。 

法官最终建议

第一步：出售婚房。第二步：偿还银行贷款； 第三步：先支付20万美元给丈夫。

这是因为丈夫已经证明：这20万美元属于父母借款，用于支付首付款。

第四步：剩余净收益：丈夫50% ，妻子50% 平均分配。

对华人家庭有哪些启示？

这起案件对很多华人家庭具有现实意义。

很多父母会帮助子女支付首付款，但往往没有书面借款协议，也没有明确约定是借款还是赠与。离婚时，法院不会因为资金来自父母就自动认定应返还，而是会审查证据，判断资金的真实性质。

本案之所以成功，关键并不只是丈夫声称首付款来自父母，而是他提供了父亲出庭作证、资金来源说明，以及持续承担房贷等证据，使特别审判官相信这是一笔真实的借款，而非赠与。相反，妻子关于自己出资的说法缺乏客观证据支持，其证词也被认定可信度不足。

结语

本案说明，在纽约离婚案件中，婚房属于婚姻财产，并不意味着所有投入都必须平均分配。如果一方能够以充分、可信的证据证明购房首付款来自其个人借款或个人财产，并证明该资金确实用于购房，法院可以在公平分配时给予该方优先返还或补偿。

对于准备购房、父母资助子女购房，或正在处理离婚财产分割的家庭而言，提前保留资金来源、借款关系和付款记录，往往会对日后的权益保护产生重要影响。

——作者：Louisa Wu, Esq.（纽约律师）